第1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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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已经在绣了,还是两只,但她不想让南絮知道她惦念着此事。 南絮没有回答,只是端起安神茶,抿了一口。薄荷的凉,松针的清,在舌尖化开,那股清冽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,在胸腔里缓缓荡开。 quot;……再备些。quot;她说,和昨日一样的话,但语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。 楚意垂眸:quot;是。quot; quot;这是风扇车的试验记录,quot;南絮将册子拿给楚意,声音淡淡的,quot;工部呈上来的,朕批了几句。quot; 楚意接过册子,目光落在批注上。 南絮的那些批注不是简单的quot;准quot;或quot;否quot;,而是详细的修改意见,甚至有几处画了示意图,线条虽简,却精准地指出了机关的症结所在。 quot;陛下……懂机关术?quot;楚意有些意外。 南絮quot;嗯quot;了一声,目光移向窗外:quot;朕的母妃,擅工巧之物,朕幼时跟她学过几日。quot; 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但楚意敏锐地察觉到,空气里的冷梅香带上了一丝怀念,和苦涩。 她知道南絮的母妃在先皇驾崩后不久便quot;病逝quot;了,原书里提过一笔,说是病逝,实则是被当时的皇后所害,南絮以坤泽之身登基,背后有多少血雨腥风,可想而知。 quot;陛下的批注,quot;楚意将册子合上,quot;臣女会转交周尚书,按陛下的意思修改。quot; “嗯”,南絮重新拿起朱笔,仿佛刚才的交谈只是错觉。 楚意行礼,转身走向殿门。 走了两步,不知道是因为心神不宁还是别的什么,她的肩膀撞上了门框。 “砰”的一声,不轻不重,但足够让殿内两个人都听见。 楚意闷哼了一声,揉了揉肩膀,继续往外走。 “皇后。”身后传来南絮的声音。 楚意停下脚步,回头。 南絮靠在椅背里,声音淡淡的,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语气: “皇后走路也毛躁?” 不是斥责,像是调侃,又带着……一种别扭的关心。 楚意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 “臣女下次注意。” 第9章 你若病了,谁来… 楚意从御书房出来时,天边压着厚厚的云层。 深秋的雨说来就来,她加快脚步,刚走到凤仪宫门口,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。 青黛撑开伞,主仆二人小跑着进了殿。 “娘娘,衣裳湿了,奴婢去取干净的来。”青黛递上帕子。 楚意擦着脸上的雨水,走到窗边。 雨势不小,打在瓦檐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她望着雨幕,忽然想起一件事,军粮运输的第二个中转仓设在城西六十里的柳河镇,那里原本是个废弃的老粮仓,工部翻修后需要实地验收。 她翻了翻案上的行程簿,明日约了工部周尚书和户部侍郎一起去柳河镇勘察。 “青黛,明日去柳河镇,多备几件厚衣裳。” “是,娘娘。” 次日清晨,雨小了些,但仍没有停的意思。 楚意换了身利落的骑装,外面罩了件靛蓝色的披风,将凤纹匕首别在腰间,便出了门。 工部衙门门口,周尚书和户部侍郎张大人已经等在那里。 张大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,留着山羊胡,看人的时候眼睛总眯着,像是在打算盘,他对楚意这个后宫干政的皇后一直不太热络,前几次见面都是公事公办,不冷不热。 “皇后娘娘。”两人齐齐行礼。 “周大人,张大人,不必多礼。”楚意翻身上马,“走吧,赶在午时前到柳河镇,天黑前回来。” 一行人冒雨往城西而去。 柳河镇在京城西郊六十里处,因靠近柳河得名,河道不宽,但水流急,雨季时常常涨水。楚意选这里作为中转仓,正是看中了柳河的水运之便。 路上雨时大时小,官道泥泞难行。 楚意的骑术好,原身在青州练出来的本事,马背上的功夫在京城贵女中数一数二,周尚书年纪大了,骑得慢,张大人干脆坐了马车。 午时刚过,一行人到了柳河镇。 粮仓建在镇东的高地上,离河岸不过半里。 楚意下马,接过青黛递来的油纸伞,站在粮仓前的空地上打量着。 粮仓是新的,墙是新砌的青砖,顶是新铺的灰瓦,门是新上的桐油漆,泛着亮光,但楚意的目光没有落在这些面子上,而是绕到了粮仓后面。 “娘娘,后面是背阴处,没什么好看的……”周尚书跟上来。 楚意没理他,径直走到后墙根,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墙脚的青砖。 砖是湿的。 她又看了看地面,夯土的地基上有一小片水渍,颜色比周围的土深。 “周大人,”楚意站起身,声音平静,“这粮仓的排水沟挖了吗?” 周尚书愣了一下,凑过来看了看,脸色微变:“这……娘娘,排水沟的图纸是有的,但施工时……施工时赶工期,可能……” “可能没挖?”楚意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周尚书的额头上已经冒汗了。 “老臣回去就查!回去就查!” 楚意没有继续追究,又绕着粮仓走了一圈,记下了几处需要整改的地方,张大人跟在后面,始终没说话,但看楚意的眼神比来时多了一丝认真。 勘察完粮仓,雨又大了。 楚意站在粮仓的屋檐下,望着远处的柳河,河水比来时涨了一些,浑浊的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 “张大人,”她忽然开口,“柳河上游今年雨水多吗?” 张大人眯着眼想了想:“回娘娘,今年入秋以来,上游连降暴雨,柳河水位比往年高了近三尺。” 楚意皱了皱眉。 原书里没有提过柳河涨水的事,但也不得不防,粮仓建在河边,如果没有完善的防洪措施,一场大水就能把半年的存粮毁掉。 “周大人,粮仓的防洪堤修了吗?” 周尚书擦了擦汗:“修了,修了三尺高的土堤。” “三尺?”楚意看向河面,估算了一下水位,“现在河水离堤顶还有多少?” “这……老臣不太清楚” 楚意深吸一口气,没有发火,她转身看向青黛:“拿纸笔来。” 青黛从马车里取出笔墨,楚意就着粮仓的廊柱,写了一份整改意见,加高防洪堤、挖排水沟、粮仓底部垫高半尺防潮、增设通风口,写完之后,交给周尚书。 “周大人,这些整改事项,半个月内完成,本宫会再来检查。” 周尚书接过纸,手都在抖:“老臣遵命!” 一切办完,已是申时。 楚意看了看天色,雨没有要停的意思,反而越来越大,她正准备上马回城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。 “什么声音?”张大人警觉地看向柳河方向。 楚意脸色一变——是河堤。 “快!上高地!”她翻身上马,朝众人大喊。 话音未落,柳河方向的堤坝轰然崩塌,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泥沙树木倾泻而下,朝粮仓的方向涌来。 众人惊慌失措地往高处跑,周尚书年纪大,腿脚慢,两个侍卫架着他跑,张大人倒是跑得快,一溜烟冲上了土坡。 楚意骑在马上,勒住缰绳,没有跑。 她的目光落在粮仓上,刚刚建好的粮仓,虽然还没有存粮,但如果被洪水泡了,修缮要花不少银子。 “娘娘!快走!”青黛大喊。 楚意咬了咬牙,策马绕到粮仓上游的方向,拔出腰间的凤纹匕首,一刀砍断了拴在岸边木桩上的缆绳,那根缆绳连着几棵被冲倒的大树,正朝粮仓的方向漂去。 一刀,两刀,缆绳断裂。 那堆树木被洪水冲向了河心,绕过了粮仓。 楚意松了一口气,策马往回跑。 雨越下越大,视线几乎被雨幕遮蔽,她骑着马往土坡的方向跑,却透过雨幕,看见土坡上多了一队人马。 玄色的伞盖下,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,长发被雨雾打湿了几缕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 南絮。 她怎么会在这里? 楚意策马冲上土坡,翻身下马,雨水瞬间浇透了她全身,她顾不上自己,径直走到南絮面前。 “陛下怎么来了?” 南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,从她湿透的头发到沾满泥浆的衣袍,到她腰间别着的那把凤纹匕首。 “朕听闻柳河涨水,粮仓有险。”南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,但楚意听出了里面的颤抖。 湿冷的空气对坤泽的腺体是极大的刺激,南絮的信息素本就紊乱,再加上这种阴冷潮湿的环境,冷梅香几乎是失控地翻涌着,带着一种压抑的焦灼。 “陛下,”楚意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,“您的信息素……” “朕没事。”南絮打断了她,别过脸,不看楚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