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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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昨晚才说到手术帽,谁知他那么快就挑好,而且已经寄到家。 细细回想,认识他这些年,她偶尔的一点小心愿,他都会及时回应。 实在很难猜他会给她买什么样的手术帽。 以他的性格,不会随意买两顶敷衍她。 “我又有新的手术帽戴了。” 时温礼说:“到的是洞洞鞋,手术帽还在路上。” “怎么还给我买鞋?不是说送几顶手术帽就可以了吗。”许青禾的话音里已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藏不住的喜悦,“谢谢。” 时温礼放下手机,拿起餐具继续用餐:“买手术帽时自然就想到要给你买双鞋搭配。冬天上新慢,没太多好看的款式,只挑到两双你可能会喜欢的。” 许青禾已迫切想要看看他挑了什么款式。 送她这样的礼物,得花数倍的心思和时间去挑选。 她最不缺的就是洞洞鞋,不论款式、颜色还是配饰,极少有她没有的。 在挑选的时候会很伤脑筋,还不一定能选到她满意的。 这几年,连家人都会避开送她这类礼物。 可他还是送了。 就因为她喜欢。 有了这两双,她以后可能就不会再频繁买鞋。 人开心的时候,饭都会多吃上半碗。 盘里的食物,她全吃光了。 “我负责洗盘子。”她站起来去收他面前的两个餐盘。 时温礼手一抬,挡住了,随即起身:“不用你洗。我都从来没让时秒洗过。” 就更不会让她洗了。 许青禾坚持:“你看了一上午门诊,赶回来就做饭,歇一下吧。” 时温礼把盘子摞一起,说道:“坐诊还好,不累。” 总共就四个餐盘两双筷子需要洗,连收拾厨房也就十多分钟的事,对他来说,根本算不上家务。 许青禾的手被他手臂挡回。 男女力量悬殊,她自然抢不过他,只好作罢。 难怪方雨常挂在嘴边,说男人最帅最性感的时候,不是过节送礼物时,也不是下厨时,是他在饭后卷起衣袖、主动收拾碗筷的时候。 今天,她体验到了。 时温礼把餐垫也收起来,方便她放笔记本电脑。 许青禾打着消食的名义,跟着他一起去了厨房。 她站在一旁,无声看着他洗盘子。 时温礼转脸看她,不由笑了:“洗个盘子有什么可看的?你怎么还看那么认真。” 许青禾也笑,说:“挺好看。” 手好看。 他温和又耐心时的样子好看。 反正哪哪都好看。 她岔开话题:“你新房子有洗碗机吗?” “有。”时温礼说,“还得研究一下怎么用。” 新房的厨房比出租屋的大不少,那边厨具齐全,她喜欢吃西餐,做起来更方便。 他洗到最后一个盘子时,左手手臂挽上去的毛衣衣袖往下滑了一截,他两手都是水,许青禾直接捏住衣袖,帮他往上拉了拉。 “我来。”时温礼甩了甩右手上的水,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擦指尖,把毛衣往上卷了两道。 许青禾见卷得不那么平整,伸手把皱巴的地方又给拽拽,试图拽平整。 时温礼说:“没关系。” 她手上继续,总算把他卷起的那段衣袖理平整。 时温礼接着冲洗餐盘。 谁都没刻意找话说。 收拾干净厨房,已经一点半。 和他待在一起时,时间总是眨眼即过。 想到他从早上忙到现在,片刻没停下来,她如果继续待在这,他肯定不好意思午睡。 许青禾开始收拾桌上自己带来的东西,一样样往包里装。 时温礼见她是要走的意思:“下午有事?” 许青禾转身对上他的视线:“没事。你好好补个觉,我回家看病例资料,晚点再过来。” 时温礼让她别收拾了:“我这周没值夜班,不需要补觉,晚上早点睡就行。你回家也是一个人,下午就继续在这儿看。” 这张餐桌的氛围是她喜欢的,花瓶里的花又正新鲜。 许青禾遂又把包放下,拿出笔记本电脑重新连上电源。 “你呢?下午打算忙什么?” 时温礼拿过大衣穿上:“先把你的快递取回来。” 至于下午,他打算把之前替她翻译过的那本参考文献,从手机里找出来再看一看,“你昨天不是说想在家里?我也在家。上班时太忙,都没时间陪你。” 自从试着相处以来,他对她的好从不遮掩。 这一刻,许青禾心里想,即便她之前对他没有好感,两人只是被主任撮合在一起,随着相处,她应该也会很快爱上这个男人。 他好像从不觉得主动有什么不好。 她指指笔记本电脑:“我下午加班,你忙你自己的,不用专门陪我。” 只要他在这间屋子里,就是陪她。 “我也没什么要忙的。”时温礼边说,边单手扣上大衣的纽扣,另一只手拿起手机。 许青禾想到:“你不是快要搬家?下午你收拾东西好了。” 时温礼说:“晚上再收拾,不着急。” 提起搬家,许青禾半开玩笑:“主任应该早点撮合我们。要是早两年在一起,每天不仅见面方便,我也能早点吃上你做的饭。” 时温礼也玩笑般接话:“早几年你眼里只有心外麻醉,赵主任就是有心当介绍人,也会是第二个姜院长。” 如今姜院长已经成了拒绝相亲的代名词。 许青禾在自己轻浅的笑声中说了句:“如果介绍的是你,再早上几年,我也会答应。” “反正……应该不会拒绝你。” 再解释下去反倒欲盖弥彰,她就此打住。 见他马上要出门,她放下鼠标:“我跟你一起。” 不等他应声,她快步走到沙发前,一把抄起羽绒服。 时温礼往门口走:“只有一个快递,哪用两个人去。你怎么还跟我客气起来了。在家吧,我一个人去。” 许青禾哪是跟他客气,是想跟他一起做任何事。 她大步流星走到门口,轻抵着他的胳膊往门外推:“不是客气。我看人家情侣,取一个很小的快递都互相陪着。”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去,许青禾反手带上门。 她的右手还抵在他的胳膊上,突然不想放下来,索性手腕一勾,虚虚挽住了他。 挽上的一刹那,她的手是僵的,路是不会走的。 呼吸也越发紧绷。 胸腔里全是他身上的气息,似乎没有丁点氧气。 迈出这一步,接下来要怎么面对他,哪还允许她有思考的余地。 他手里拿着手机,手臂自然垂落在身侧,她虚挽着时,又不好意思使力抓着他。 时温礼也是猝不及防。 他略微侧眸看她,她的耳廓开始泛红。 认识这么多年,她早已习惯了和他之间有分寸感的相处,突然成为男女朋友,又要不尴尬相处,他知道,难为她了。 觉察到她这样挽着会累,于是时温礼不着痕迹抬手,拇指轻触手机屏幕,假装看时间。 抬手时,臂弯刚好弯成九十度,让她的手有地方可以挂着。 许青禾的手总算没刚才那么僵了。 可能他感觉她的手还是会累,他又往里收了收自己的手臂,将她的手略微夹紧。 一切那样妥帖,不让她有任何主动后的尴尬。 时温礼打破沉默,语气如常:“手术帽明天下午能到,晚上我路过驿站给你拿。” 许青禾知道,他是担心她不自在,特意找话说。 她点头:“好。” 短短十几秒,就走到了电梯口。 电梯门窄,总不方便再挽着进去,她正要松开。 电梯门开了,时温礼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,抽出手臂,就在她的手快要落空、没任何东西可挽着时,他反手握住,牵着她走进电梯,不忘回身提醒她:“当心电梯门。” 许青禾的呼吸都被掠夺:“没事。” 等她进来站稳,时温礼把她的手递到自己右手,换了只手牵着她。 腾出左手,指关节微屈,按了一楼。 电梯门缓缓合上。 许青禾低头看他的手,骨节分明,把她的手整个包住。 干燥而温热的触感,传到彼此手心。 谁都没有说话。 周围一切都是滚烫的。 空间密闭,仿佛所有氧气都被抽尽。 走出电梯,到了楼栋外面,冷风迎面扑来。 她非但不觉得冷,反倒感觉胸口松快了一点。 连冷风,都变得新鲜。 时温礼侧脸问道:“冷不冷?” 她的手还在他手中握着,许青禾故作淡定:“不冷。” 时温礼这才说:“是我先决定要跟你相亲,结果事事都是你主动,我检讨一下。以后,你等着我主动就好。” 许青禾从不计较这些:“谁主动都一样。” 时温礼说:“还是不同的。” 他说起妹妹和妹夫,“每次不管闵廷主动做什么,时秒都会很开心。” “他们去年刚在一起时,闵廷起初还打算一个月只见一两面,时秒那时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,听他那么说还是有点失落。” 妹妹妹夫也是相亲认识,没有任何感情基础,而他和许青禾之间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,就更不能事事都让她主动。 许青禾设想了一下,假如今天不是她先挽,而是时温礼先牵她。 那么不止是甜蜜,还会多一层心动。 确实还是不同的。 去驿站,他一路牵着她。 这条她走了无数遍的路,终于不再是她一个人。 回来时他抱着快递箱,没法牵她。 进了小区大门,她犹豫几秒,最终又圈住他的手臂。 “给我买了什么颜色的?” 许青禾缓解尴尬,当然,也迫切想知道。 他看着她:“说了就没惊喜,先猜猜?” “肯定不是白色。”许青禾另一只手也环上他的胳膊,两手抱着,继续猜到,“也不是蓝色。” 这两个颜色的洞洞鞋,她数不清有多少双。 时温礼笑说:“还有这么猜的?你接着排除。” “你知道我不喜欢粉色,肯定也不会买粉色。” “嗯,确实不是粉色。” 就这么慢慢悠悠猜着,许青禾抱着他胳膊的手时而松时而紧。 抱紧时她会多抱上几秒。 后来发现,猜颜色是假,借此亲昵才是真。 回到家,时温礼没顾得上脱外套,先找出裁纸刀给她开箱。 箱子打开,一双酒棕,一双淡灰。 原本的配饰也还不错,但跟她手术帽风格不搭,他全部另选了配饰。 棕色那双配了两只同色布偶熊,色调协调,大气简单,满是暖意。 淡灰色那双则另外搭配了森林、木屋、太阳以及慵懒小猫,看着就让人感觉安静自在,松弛治愈。 许青禾试穿了一下:“下周一我就要带到手术中心去消毒。” 往后,她在手术室应该只会穿这两双。 时温礼说:“先放我这,周一我帮你带去。” 许青禾有点担心:“还是算了。要是被同事看到,问你你要怎么说?” “就说你放我车里,我帮着带过去的,不用多解释。” 家里热,他脱下大衣,还没等把衣服挂起来,手机响了,是姜洋打来的。 “时哥,在家吧?我给你送箱脆蜜金桔,马上到你家楼下。” “……” 前两天,时温礼去心外会诊,遇到姜洋,姜洋问他要不要吃苹果,他说苹果算了,要是有橘子可以给他两个。 不巧的是,那天整个心外办公室没有一个橘子。 这事姜洋记在了心上。 昨天晚上,他妈妈网上购物,问他有没有想买的,一起凑单。 他说:那我买两箱金桔带办公室吃。 他妈说:整箱往办公室带,你是想气死你爸? 整个心外科因为平时吃零食,经常被他爸在会上点名批评。 反正被批评的是主任,他们该怎么吃怎么吃。 今天下午脆蜜金桔到了,一箱他带去科室,另一箱直接给时温礼送来。 挂断电话,姜洋把车靠边停好。 时温礼没想到自己无心一句话,姜洋竟放在了心上。 他转身对刚在餐桌前坐下的许青禾说:“姜洋马上过来,人应该到楼下了。” 许青禾“啪”一下合上笔记本电脑,忙着收拾桌上的东西。再走也来不及了,万一在电梯里遇到,那不是此地无银,只好先躲一躲。 时温礼见状:“不用收拾,姜洋知道也没事,他不会到处说。” 许青禾不是担心姜洋知道,是怕吓到姜洋。 姜洋有时挺单纯,还是慢慢告诉他为好。 别说姜洋,换任何一个同事,要是知道她跟时温礼在一起了,都得消化很久很久。 她不忘门口那两双鞋:“鞋得收一下。” 时温礼:“我来。” 他把鞋放进自己的鞋柜。 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 “砰砰砰——” “时哥?” “时哥?是我!” “来了。”时温礼没想到他速度那么快,眨眼就到了楼上。 开门前,他转身看看许青禾有没有收拾好。 餐桌上干干净净,人也进了他的卧室。